被遺忘的小鎮

22-3-2014客機失蹤十餘天,牽動了無數人的神經線,也沖淡了許多人對補選的關注。

也即使沒有這起引起全球關注和討論,即充滿話題又帶有重重一時難以解開懸疑的客機失蹤事件,因“人為”而起的補選也很難掀起話題,人民對它的看待,或許只能用冷漠二字形容。

遠在南中國海的另一端,甭說是很多連沙巴和砂拉越都感到混淆的西馬人,就連許多道道地地的砂拉越之子,它的名字未曾出現在記憶之中,也可能喚不出它的名字。我說的正是萬年煙(Balingian),一個本來可以因為位居權貴者的“加持”,而感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寵愛,很可惜在過去至少20年來,它的地位更像是倍受冷落的閑人角色。發展的列車上,沒有為它預留一席之位,年復一年,領袖對它的溢美之言,乍聽在耳總覺得如處身夢幻般,心裡更明白,每一句的讚美,都像是輕輕一點就能戳破的泡沫。

這些天,小鎮因為紛至沓來的貴客而好不熱鬧,一夕之間又像是從冷宮中被重新宣召的妃子,愕然之中湧起一時難以適應的受寵若驚,耳鬢廝磨的蜜語甜言之中,但還有七分清醒,暗自提醒自己沒有天長地久,只能以“曾經擁有”來自我安慰。

也許329的午夜過後,她就像是原本穿著一身華服,作高貴打扮赴宴的灰姑娘,當指針劃過午夜12時,南瓜馬車消失了,她也打回原形,穿著一身破舊的衣裳,在落寞中啜泣。

“純樸”不是對它最真、最純的贊美,更像是對這個彈丸之地的貶稱,即便並非寸草不生,但讓人看不到未來的前景,讓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只能臣服於現實。揮一揮衣袖,不是瀟灑,而是環境迫使他們向小鎮告別,他日即使重回故地,卻僅僅是以過客的身份,唏噓於它的二十、三十如一日。佝僂老人蹣跚而行的背影映照的豈只是內心的無奈,也倒是反映了小鎮的孤寂。

提名日過後,大人物相繼風塵僕僕到來小鎮,為小鎮塗脂抹粉,小鎮瞬間搖身變成艷麗風光,但明眼人心裡都有譜,喧囂過後,繁華褪去,它終究還是倚門盼望,貪戀世人多投注一份眼光在它身上的樸素小鎮,平平無奇。

山盟海誓的許諾太多,迷惘之中但還有幾分清醒,不斷自問:“這會是真的嗎?”再美、再讓人碎心的承諾,心底還是清楚,海枯石爛只適合瓊瑤筆下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孩,經過歲月的洗禮,唯有眼見為憑,才是最踏實的許諾。

大禮陸續送抵家門,旁人是神情不屑說道:“愛鬧的小孩有糖吃哦……”頓時像是澆在頭上的一盆冷水,這不是天上掉下的禮物,就像驢子眼前掛著的那根蘿蔔,要你乖乖在選票上打個“X”,其他一切好說,一切都好辦!

少說20年了吧,小鎮竟還盼不到一所中學的設立,簡陋的小學在非常時期突然引來的關注,多年的呼喚此時終獲得垂聽,奪眶而出的眼淚分不清是喜或悲。

一萬多人真能改變它的未來嗎?329之前,大局其實已定,初征的新人在龐大資源和競選機制的護航下會笑擁這片小江山,昂然闊步邁入州議會的殿堂。只是政治嘉年華落幕,小鎮的無聲期盼還會被人牢牢記住,抑或是走入時光隧道,漸漸地淡了,然後是了嗎?

22-3-2014

About Josephine Ho Lee Ping

何俐萍 (Josephine Ho );《星洲日報》東馬區副執行編輯。 ●砂拉越文化研究學會理事 ●砂拉越古晉博愛協會理事 ●砂拉越文化研究學會學報《探索者》編委。 ●無語良師計劃屬下研究倫理審查委員會成員 ●ACADEMY FOR SILENT MENTOR TRAINING CENTER, Research Ethics Committee member ●畢業於大馬新聞資訊學院;中學在砂拉越詩巫的公教中學修讀。 ●1996年加入《星洲日報》,在砂拉越詩巫擔任記者,過後,擔任新聞編輯,隨後,於2012年升任砂拉越高級新聞編輯。2018年2月升任為東馬區副執行編輯。 ●《星洲日報》之〈星洲會客室〉視頻欄目主持人 ●何俐萍在砂拉越《星洲日報》撰寫〈情懷大地〉專欄;同時,也在《星洲日報》全國言路版的〈綿里藏心〉專欄中發表文章。 ●何俐萍在吉隆坡天主教《橋樑》雙月刊撰寫〈童心童行〉專欄。 ●新加坡天主教刊物《海星報》撰寫專欄。 ●砂拉越古晉天主教刊物《天窗》撰寫專欄。 ●何俐萍也在一些時事、政治課題上,受邀在百格網絡電視(Pocketimes.my)、City Plus fm電台發表評論。 ●何俐萍擅長於政治新聞、評論、副刊文稿等。她曾多次在獲得新聞獎。 ●何俐萍的聯系電郵: hleepi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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