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背影》

hlp1“如果,這是我的孩子,我該如何自處?”

上週的今天,砂州的美里發生了一起轟動的18歲少年弒母案件。在少年血刃母親的事件背後,不知多少的父母在極度震撼中,也在內心自問了上述問題。而 我,在自問同樣的一道問題後,也不禁揣想為人兒女又會是如何看待這名事後已被標簽上“大逆不道”罪名的少年?是同情、指責、無法理解,還是也從彌天大錯中 得到省思?

少年向警方招供他忍受不了母親的嘮叨、責備,還有那一句字字如刺入心肺的“後悔生你……”。刀起刀落,在母親的哀嚎聲中,少年的腦海可有閃過一絲的 悔意?縱然母親的鮮血喚醒他一度被蒙敝的理智,那一攤觸目驚心的血漬也如輕按下放映機的倒退鍵,兒時曾被母親緊摟在懷、在母親輕拍背脊,柔聲哼唱的歌聲中 沉沉睡去的美好記憶都在霎那間在腦海中一幕幕閃過,但生命從來不能按下倒退鍵,世上也沒有後悔藥。

倒是那位父親,令人心酸又心碎的告白,難以說出口只能壓抑心頭的沉重,夜闌人靜時偶然觸及不再有餘溫的枕邊,長吁一嘆,家已從此不再圓。“他還是一個好孩子……”,“好”字何其沉重?妻子的驟逝,孩子茫茫的人生,肩上看不到的沉甸重擔,眼淚也只能往心裡流。

錯誤因緊繃及未獲疏導的情緒和壓力而起,悲劇中也讓人深思在冰山一角以外,還有多少個家庭在咆哮、斥責或是冷若冰霜的緊張或僵硬氛圍中,惶惶度過每一天,不知計時炸彈何時開始倒數,不懂壓抑的情緒一旦如炸開了鍋,究竟是劍拔弩張,抑或又是落得彼此傷痕累累的場景?

沒有人天生會當好父母,也沒有孩子呱呱墜地後已深諳孝順、對父母要謙恭,處事為人要讓父母放心的道理。拉拔孩子長大成人的過程是宛如風雨的歷練,孩子在萃取成長的養分,父母何嘗不也在陪伴的過程中琢磨心智?

世上沒有一本教導父母可以更圓融處理親子關係的寶典,所以深奧的大道理都不及身教來得可貴,而我也深信沒有孩子是帶著為難和考倒父母的使命來到世間,何況教育從來不是單向的。

一次在茶室,坐在隔壁桌的一對母女,由頭至尾這名大概30歲出頭的女兒都沒有給過母親好臉色,埋怨母親點錯食物,語調極不客氣的斥責母親沒有預購她 愛吃的包點,母親全程低頭不發一語繼續扒著碗中的食物。我忍不住抬頭望了女子一眼,清秀的樣貌因為她惡劣的態度而顯得醜陋,而母親的沉默正是經年累月縱容 付出的代價。

又有一次,目睹少年快步走上台準備領獎,母親尾隨準備為兒子拍照,卻因主辦當局人員找不到獎項,少年回頭怒瞪母親,眼神說明他在責怪母讓他出糗,而母親卻還是笑嘻嘻。

朋友給我捎來朱自清的《背影》,這篇收錄在中學課本中予我印象頗深的一篇文,文中一段提到朱自清要坐火車回北京唸書,朱父執意送行,為了買幾顆橘子 給兒子享用,肥胖的朱父須穿過鐵道,跳下月台再爬上,朱父蹣跚的腳步,吃力的動作,讓朱自清望著父親的背影,不禁潸然淚下。朱自清有一顆察覺入微的心,閱 讀的當兒也隨著他的筆調再一次墜入朱父跨過柵欄買橘子的情景,烙入朱自清心坎的不僅是父親的背影,還有平淡但真實的父愛帶來的震撼。

重讀此文,感受甚深。社會中數不清的親子衝突和矛盾很多時候在於彼此以各自的眼光看問題,站在自己的立場試圖糾正或影響對方的想法,有多少人還會如 朱自清,從父親或母親的背影感悟到父母對他不經意流露的愛,而又有多少父母在叨叨絮絮中能讓子女醒悟,其實父母一直在用心為他們付出,也許他們用錯了方 法,沒有很好掌握到溝通的技巧,但愛子女的心是無庸置疑的

12-4-2014

About Josephine Ho Lee Ping

●《星洲日报》东马区副执行编辑。 ●《星洲日报》之〈星洲会客室〉视频栏目主持人 ●砂拉越文化研究学会理事 ●砂拉越古晋博爱协会理事 ●砂拉越晋汉连省华总时势组 ●毕业于大马新闻资讯学院;中学在砂拉越诗巫的公教中学修读。 ●1996年加入《星洲日报》,在砂拉越诗巫担任记者,过后,担任新闻编辑,随后,于2012年升任砂拉越高级新闻编辑。2018年2月升任为东马区副执行编辑。 ●何俐萍在砂拉越《星洲日报》撰写〈情怀大地〉专栏;同时,也在《星洲日报》全国言路版的〈绵里藏心〉专栏中发表文章。 ●何俐萍在吉隆坡天主教《桥梁》双月刊撰写〈童心童行〉专栏,同时,也在新加坡天主教刊物《海星报》、砂拉越古晋天主教刊物《天窗》撰写专栏。 ●何俐萍也在一些时事、政治课题上,受邀在国内外电视台及电台,新加坡CNA媒体集团辖下城市频道958电台 、马来西亚百格网络电视(Pocketimes.my)、City Plus fm电台发表评论。 ●何俐萍擅长于政治新闻、评论、副刊文稿等。她曾多次在获得新闻奖。 ●网站 web:josephineho.com ●电邮: Email : hleepi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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