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嶇的雙語之路

數天前,古晉區國會議員張健仁因為堅持在國會下議院用英語發言,而掀起了一場“捍衛砂州自主權”的風波。張健仁被調侃不懂國會規矩,他卻發揮了律師的本色,理直氣壯地引述在聯邦憲法第161(1)條款下闡明,砂拉越和沙巴處於特殊地位,東馬議員不受限制,可以使用英語辯論。

僅是相隔兩天,以捍衛和爭取砂民自主權而人氣攀升的砂州首長阿德南再有新宣佈,即是國文和英文同列為砂拉越的官方語言,砂拉越的政府機構的來往公函可以選擇國文或英文,以提升英文的地位及作為恢復州政府對重視英文的起步。

朝野領袖暫擱在政見上的歧見,難得在語文政策上罕見地觀點一致,也凸顯朝野充份掌握砂民長期壓抑,已迫不及待要破籠而出的焦慮心態。挾民意行事,是迎戰州選,朝野手中各要亮出的一張皇牌。

張健仁的呼聲,大祗只能獲得同志的共鳴。阿德南則不同,畢竟是一州之長,展現的是講到做到的魄力。朋友用“石破天驚”形容阿德南的果斷和遠見,我雖認為這等的形容詞或許略顯誇張,卻在朋友和我講了一段有關教育政策的歷史典故後,也不得不對阿德南在數十年後推翻故人的決策而另眼相看。

對於郭拉曼耶谷,許多人對他的認識或許是和前任首長,也是現任州元首敦泰益瑪目有一段舅甥交惡的恩怨,更早一點是在砂州政壇掀起驚濤駭浪的明閣事變。也鮮少人還記得,拉曼耶谷是砂拉越第一位出任聯邦教育部長的領袖,宣佈以國文取代英文作為小學教學媒介語,也就在五一三事件發生後的第二年,由拉曼耶谷拍板宣佈。拉曼耶谷當年的決定,被解讀為在刻意壓低英文的地位。

唯獨大學的教學媒介語,時任首相東姑阿都拉曼當時堅持必須採用英文教學,並說出了“我們必須學習可以帶我們上月球的語言”。國父說出這番話時,正是美國太空人首登月球並引起全球轟動的時期。

砂沙兩州當年在建國廿條款下,賦予可以繼續採用英語為官方語文的權力,但沙巴和砂拉越分別在10年和20年後跟隨中央的腳步統一採用國文為主要教學源流的媒介語,它更是在20年後砂民感嘆當今的英文水平與英殖民水平落差太大的主因。

“在四五十年代的英殖民時期,馬來西亞的英文程度在亞洲排名第二,印度排名第一,而今天……”,話題轉至輿論熱議有一千名醫學系實習生因為英文太差而圓不了醫生夢,我們彼此搖頭感嘆大馬已被鄰國遠遠拋在後頭。也盡管英文的通用,使它在砂拉越仍是不成文規定的“官方”語言,但程度與水平已不能與當年同日而言,也是不爭的事實。

“學習外語是最佳的武器”,這句出自馬克斯主義列寧的一句話,如今依然放諸四海皆准。知識作為與世界溝通和接軌的管道,從科學研究報告皆以英文或拉丁文發表為主,顯見大馬今天要重新倡導雙語政策完全是基於現實的考量,把它與種族主義與愛國主義混談根本是胡謅瞎扯。

“連擁有五千年文化精髓而自傲的中國近年來都務實強調英文的學習和掌握。”朋友以中國近年取得的神速發展,強調掌握英文的重要性是務實的決策。大馬以種族思維窄縮思路的領袖,若繼續把語文政策當成是有目的迫害,是權爭的籌碼,我們還看得到大馬的前路嗎?

回到阿德南決策,他有心要鑿開歷史的缺口,但受制於中央會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門檻。尤其是他多次人前高呼全力相挺的首相納吉昨天明示在教育法令下各州必須遵守中央對教育制度的指示,無疑是迎頭痛擊阿德南一再批評中央的教育政策是愚蠢至極,也是展示砂州要公開爭取自主權,依然得看中央的臉色,一切是中央說了算!

大馬教育的最大悲哀永遠在於政治大於一切,砂拉越要在雙語之路重新出發,還不至於坑坷,但必是崎嶇。

21-11-2015

About Josephine Ho Lee Ping

●《星洲日报》东马区副执行编辑。 ●《星洲日报》之〈星洲会客室〉视频栏目主持人 ●砂拉越文化研究学会理事 ●砂拉越古晋博爱协会理事 ●砂拉越晋汉连省华总时势组 ●毕业于大马新闻资讯学院;中学在砂拉越诗巫的公教中学修读。 ●1996年加入《星洲日报》,在砂拉越诗巫担任记者,过后,担任新闻编辑,随后,于2012年升任砂拉越高级新闻编辑。2018年2月升任为东马区副执行编辑。 ●何俐萍在砂拉越《星洲日报》撰写〈情怀大地〉专栏;同时,也在《星洲日报》全国言路版的〈绵里藏心〉专栏中发表文章。 ●何俐萍在吉隆坡天主教《桥梁》双月刊撰写〈童心童行〉专栏,同时,也在新加坡天主教刊物《海星报》、砂拉越古晋天主教刊物《天窗》撰写专栏。 ●何俐萍也在一些时事、政治课题上,受邀在国内外电视台及电台,新加坡CNA媒体集团辖下城市频道958电台 、马来西亚百格网络电视(Pocketimes.my)、City Plus fm电台发表评论。 ●何俐萍擅长于政治新闻、评论、副刊文稿等。她曾多次在获得新闻奖。 ●网站 web:josephineho.com ●电邮: Email : hleepi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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