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不會唱不完

偌大的黑板上,用粉筆字寫上“一個人的教室”的大字,份外顯眼,也格外刺眼。黑板上的大字,和一名女教師關懷著唯一的小一新生,映照出微型華小辦學悲涼的一面。

這一幕,不是出現在電影情節,而是真實發生在砂拉越州詩巫省一所鄉區的微型華校―養成小學。這幕叫人心頭微酸,卻是年年必會映入讀者眼簾的畫面,它折射出鄉區辦學的無奈和不易,卻也道出華小在“一所都不能少”的大原則下,走在曲折艱辛的求存之路,間中還得面對三言兩語無法說清的人為阻擾。

翻閱手頭上一份去年獲得的資料,砂拉越共有222所華小,當中有129所因為學生人數少於150人而被歸類為微型華小。學生人數少於50人的也不下50所,在這之中也有多所學校的學生人數是低於20人,每年更是徘徊在零新生的邊緣。

先賢當年秉持“再窮不能窮教育”,所到之處除了開荒辟地,皆不忘興校辦學的使命,因此在砂拉越中區,尤其是詩巫省之所以今天擁有全砂最多的微型華小,原因就在於此。但地區發展面貌的變化、人口外移,以及因經濟壓力導致少子化現象的普及化,卻是先賢們當年始料未及的。

學生人數大幅度減少、靠土著學生苦撐、財力和資源有限及學校設施簡陋,幾乎已是微型華小共同的困境。但困境不是永遠不能被打破,關鍵在於心態的改變和視野的開拓。

當年在採訪線上,曾經採訪多所微型華小,目睹這些學校破落的建築物,偌大空蕩的課室稀疏坐著三五個學生,淒風苦雨是寫實的場景。這些學校的董事部和師長不是沒有萌起遷校的念頭,但有者即使阻礙重重,依然勞心勞力奔走,只為了保存一張得來不易的辦學准證;不過,也有些學校不是董事部抱著得過且過,只要尚有學生就暫且不為未來作打算,但也有家長只考慮自家孩子求學的便利而拒絕簽名同意遷校,硬生生阻斷了遷校的求存之路。也有少數的學校,如詩巫的天化小學、天真小學和育興小學等,它們從原址遷到人口稠密的地區繼續辦學後,不僅滿足了當地華裔子弟報讀華校的需求,也防堵了一所華校被迫消失在歷史長河的可能性。

猶記得當年一所微型華小的董事,遙指著學校招牌對我說:“我們不能這麼自私,不能為了眼前短暫的便利,而讓自己成為他日的民族罪人。”讓我至今仍記憶猶新的是,另一所華小的董事則用不解的口吻問我,只要還有土著子弟,給他們買書包以及解決交通問題,就不愁沒有學生來源,何必這麼辛苦?兩種人,兩種迥然不同的回答方式,兩極化的思維,也讓我見證了兩所學校不同的命運。一所華小是枝葉密茂,另一所今天的命運如落葉飄零。

當然,要讓一所學校完成遷校,過程和手續可能是繁複的,譬如原址在馬魯帝的僑南學校(停辦前學生只剩6人),從獲准遷校到動工在即,已足足等了超過6年的光景。

新聞人常在描述常年的苦處和困境時,愛用“悲歌唱不完”

這等的形容詞,但華教的悲歌不會永遠唱不完,換一種曲調,換一種唱法,它亦可以是充滿活力和鬥志的激勵之歌。

9-1-2016
星洲網全文: http://opinions.sinchew.com.my/node/38753#ixzz3wu7TfMqD

About Josephine Ho Lee Ping

●《星洲日报》东马区副执行编辑。 ●《星洲日报》之〈星洲会客室〉视频栏目主持人 ●砂拉越文化研究学会理事 ●砂拉越古晋博爱协会理事 ●砂拉越晋汉连省华总时势组 ●毕业于大马新闻资讯学院;中学在砂拉越诗巫的公教中学修读。 ●1996年加入《星洲日报》,在砂拉越诗巫担任记者,过后,担任新闻编辑,随后,于2012年升任砂拉越高级新闻编辑。2018年2月升任为东马区副执行编辑。 ●何俐萍在砂拉越《星洲日报》撰写〈情怀大地〉专栏;同时,也在《星洲日报》全国言路版的〈绵里藏心〉专栏中发表文章。 ●何俐萍在吉隆坡天主教《桥梁》双月刊撰写〈童心童行〉专栏,同时,也在新加坡天主教刊物《海星报》、砂拉越古晋天主教刊物《天窗》撰写专栏。 ●何俐萍也在一些时事、政治课题上,受邀在国内外电视台及电台,新加坡CNA媒体集团辖下城市频道958电台 、马来西亚百格网络电视(Pocketimes.my)、City Plus fm电台发表评论。 ●何俐萍擅长于政治新闻、评论、副刊文稿等。她曾多次在获得新闻奖。 ●网站 web:josephineho.com ●电邮: Email : hleepi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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