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更生路(下)

星洲副刊:死囚更生路(下)

■■死囚更生路(4) 

“明天,你千萬不可以拍他的照片,不可以寫他的新聞啊!”第一次見黃良蓉是在好欣出獄的前一天。見面時,黃良蓉已在倒數退休日,以為等不到她,就在提起包包準備離去時,黃良蓉出現了!道明來意,黃良蓉立刻擰頭擺手,不是拒絕和我坐下來談,而是請求我別讓好欣一出獄就得承受鎂光燈的壓力,對好欣的保護之情,溢于言表。

黃良蓉于1999年10月杪接掌畢理學院,翌年閱讀報章的法庭新聞得知前學院生涉毒陷囹圄,2003年在好欣被判處死刑後,聽同事議論判決,言語之間還聲聲惋惜年輕人大好前程就斷送在牢,同事無意間提起了好玩的好欣被人騙而淪為階下囚,一句:“被騙”,讓黃良蓉心情郁悶,暗忖若是被騙而付出慘痛代價也太不值得,立即喚行政部人員調閱好欣的資料以及找來家人的聯絡電話和地址。上天原來早有他的安排,默默牽引黃良蓉和好欣的家人,撥通電話,接電話的是好欣的哥哥,原來他也是黃良蓉在聖心中學的學生,讓黃良蓉頓感和這家人之間更有連接。得知好欣的母親周末會從加帛來到詩巫探望她,黃良蓉決定和她見面,隨她到監獄探望好欣。

聽鄧媽媽訴說好欣的遭遇,黃良蓉是越聽越揪心,心疼兩老為了救兒不但掏空積蓄,每換一次律師不但又要為不菲的律師費發愁,還得因為過程的波折而內心飽受煎熬。

當聽聞旁人說,這是棘手的大案必須交由經驗豐富的律師接手時,家人立即找上了當時頗有名氣的律師,因為對名大狀深信不疑而言聽計從,連當時警方在報案書中以好欣在事發時丟包裹,借此證明他知道包裹內為何物,作為他確實涉及犯毒的證據,律師要好欣在庭上辯護時從一開始的堅決斥口否認,改口承認因慌張而掉了包裹,由律師隨即接口補充指好欣只知包裹內是非法物品的說詞。當時的改口應驗了“下錯一棋,全盤皆輸”的教訓,相繼接案的三位律師都搖頭斥責好欣輕信律師而輕率改口供,也因為這項失誤,讓這案子從高庭、上訴庭到聯邦法院,落得一個“敗”字的下場。

爾後接手案件的第三位印裔律師,研究案情後認為案件有回轉的餘地,也認為好欣還年輕應該給他悔改的機會。動輒數萬令吉的律師費,家人東拼西湊總算湊齊,最睛天霹靂的是案件還未正式上訴,卻發生律師猝死的悲劇。一再的打擊沒有讓家人放棄好欣,在黃良蓉的牽線下,接案的第四位律師也是黃良蓉的學生,同樣認為案件疑點重重而決定接受協助翻案的挑戰,卻也難逃上訴被駁回的命運。

“憑什麼相信他?”對于黃良蓉義無反顧協助好欣,我對她坦承,自己確實有太多的不解。有欠禮貌的問題沒有讓黃良蓉激動,她只是用平淡的口吻,回憶和好欣第一次在獄中見面時,好欣自責當初不聽父母話,沒有好好讀書,憑自己在杏壇工作數十年,閱人無數,她看得出好欣本質不壞,好欣溫柔的談吐,也讓她相信眼前的年輕人已經邁向更生。

“你為什麼要幫他?”我不死心繼續追問,換來的還是黃良蓉的淡然一句:“能幫就幫!”僅僅是想要幫忙的信念,讓黃良蓉一幫就是十多年,當初好欣告訴她自己被人利用,直覺告訴黃良蓉事有蹊蹺,將心比心,若換作是自己的家人,她說,自己也會盡力而為。黃良蓉帶過不少人探望好欣,期望透過不同的人鼓勵好欣繼續堅持相信希望在人間,而所有見過,也和好欣談過話的人,都認同黃良蓉 的判斷,不忍心見一個謙恭善良的青年,一步步走向問吊路,也主動詢問要怎麼幫忙這孩子脫離苦難?

黃良蓉是一名虔誠的基督徒,從頭至尾,她並未向好欣傳福音,每一次探訪好欣,也只是婉言勸告他凡是學習交托、禱告。她自言比起好欣的母親,自己不算辛苦,反倒從好欣母親風雨不改到獄中探望孩子,竭盡所能為救兒子而四處奔波,盡寫臉上的疲累,強烈感受為人母親的堅毅。

好欣在黃良蓉面前也一直表現堅強,漫長等待的過程,反倒是他經常反過來以平常心安慰黃良蓉,還告訴她若最後尋求寬赦無望,他願意坦然接受。

2009年1月24日,聯邦法院駁回好欣的上訴申請,意味好欣求生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全然破滅,除非能獲得國家元首或州元首的特赦才有生路,但要獲得特赦的機會很渺茫,即使有機會,也會是一條很漫長的等待之路。家人壓抑變調的聲音嘗試安慰要好欣放寬心 ,卻未語淚先流,倒是好欣以平靜的心看待又一次失敗。

對絕大部分的人,這是令人沮喪的判決,但或如好欣所說:“人的盡頭是神的開始”。深愛他的親友很快的從失望中振作起來,爭取在6個月內提呈申請特赦,除了教會的牧者、黃良蓉、好欣本身,還有從事監獄事工的林良輝以及監獄的長官,一些社會賢達聽了迷途羔羊已找到歸途的故事,都因為受感動而主動提筆為好欣寫陳情書,每一封信都動之以情,說之以理。

苦思良久,黃良蓉找上畢理學院董事長張濟仁,兩人決定繼續為好欣找生路,想方設法把尋求寬赦的信函呈給時任州元首敦沙拉故丁,特赦信要怎麼寫,用字的琢磨,她都反復推敲和修改,做好妥善齊全的文檔收集工作,只因這是唯一,也是最後翻身的機會。

在眾人不斷的努力和反復申請下,好欣終在盼望四年多後,在2013年7月1日盼到特赦的佳音,由于申請特赦的過程曾經有過一次擺烏龍的空歡喜,黃良蓉初時不敢相信,再三問好欣是否有細讀信函?是否有看清楚信函上寫的就是他的名字?在好欣點頭說是,黃良蓉擱在心頭十多年的大石終于卸下。

特赦讓好欣從死刑變成20年終身監禁,很幸運的是,終身監禁的日期從被高庭在2003年8月22日判處死刑算起,扣除行為良好可“回扣”三分之一的刑期,出獄日期正是2016年12月22日(註:目前的終身監禁已是30年刑期)。當時有熱心朋友推算從特赦到出獄好欣還需坐牢三年多,游說他何不再申請連這三年多都免了,黃良蓉獲知有人這麼建議而大驚失色,千叮囑萬交代好欣千萬不可。

“三年多不算長,我告訴好欣能獲得特赦已經很好,已經關了十多年,再等三年 多就可以自由,拜託他一定要忍耐。若是再上訴,等于是重新開檔調查,情況只會更複雜。”好欣感念黃良蓉的信任和支持,把黃良蓉當成是生命中的第二個媽媽,本身已有兩個兒子的黃良蓉說到這,開心哈哈大笑對我說道:“多一個也可以啦!”在獄中,好欣每個星期平均可以撥電話給兩個人,通電話的首兩個對象必定是母親和黃良蓉,顯見兩人感情的深厚。

好欣是在2013年7月1日被帶到獄官的辦公事宣佈獲得特赦。回憶當時,他說,自己的心情是平靜的,反倒是帶他到辦公室的獄卒表現更雀躍和興奮,在上司宣讀特赦的信件內容時,不斷擺動好欣還上銬的手,低聲直嚷太高興了。

唯一讓好欣如釋重負的是解開手銬的那一刻,他頓時鬆一口氣,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死囚的十年,好欣只要離開囚室,左右兩邊必定上銬,不是扣在獄卒的手,便是一邊銬在鐵柱上。雙手不離銬讓很多死囚自嘲是戴“勞力士錶”,心裡其實苦嘆,是連蓄生不如般苟活。

好欣獲釋前,黃良蓉是忐忑又緊張,既怕臨陣出狀況,又擔心預想不到的情況,拖延好欣出獄的時間。2016年12月22日,她和眾人一早到監獄外等候,當好欣從監獄的旁門步出,好欣緊緊擁抱黃良蓉,一切已雨過天青。

離開監獄,好欣第一個重臨之地便是畢理學院,是懷著“哪里跌倒,哪里爬起”的心情,也是基于當年發生事故後,多少影響學院的聲譽而有所虧欠。我趁好欣重游當年的宿舍和課室,和黃良蓉聊了一會兒,閃爍喜悅眼神的她直呼有點難以置信,隨之接口便是聲聲感恩。

“這是上帝送給我最好、最珍貴的退休禮物。”笑不攏嘴的黃良蓉,悠然靠向椅背,神態因夙願已了,流露完成使命的愉悅。**

死囚更生路(5)

訪問好欣的父母,是帶著小心翼翼的心情,深怕不經意的一句話都會刺傷他們脆弱不堪的心,讓他們傷上加傷。離開加帛的前一晚,我和好欣還有他的父母一同用晚餐,鄧爸爸搶著付錢,我堅持不讓,他湊近我輕聲說了一句:“我花的錢不算少,不差這一頓吃飯錢。”頓時,我的心好酸,曾經的嚴師兼嚴父,兒子鋃鐺入獄18年,內心的舊痕新傷不是時間的流失就能讓傷口癒合。

好欣原名孝新,幼童時期家人聽信改名能帶來好運,孝新因此變成後來的好(孝在福州籍貫的發音是好)欣(與新同音),一家人並未料到,好運未至卻是迎來了今生難以擺脫的夢魘。擁毒案發生後,好欣在人生保護令下重獲短暫自由,家人也曾帶他算命希望擺脫浩劫,算命師鐵口斷言好欣是好命之人,此生不必工作都衣食無憂,這讓好欣回想在獄中18年吃牢飯的日子,苦笑自嘲果然不必做都有得吃。

鄧爸爸一生執教鞭,弟子規有曰:“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既是“師”又是“父”,自覺肩挑兩份責任,感嘆六個兒女中唯獨好欣提不起勁唸書,唯有使勁狠打,在現代人眼中近乎是虐打的下策,造就父子的關係頗長的一段時間是冷如冰。

好欣被扣押後,鄧爸爸出乎意料沒有暴怒或是再一次痛打好欣的情緒反應,見到好欣,他只問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好欣寧可父親痛搧他幾道耳光,也不願見父親獨自舔傷。在情感表達上,本是天性含蓄的鄧爸爸憂慮成疾,街坊的異樣眼光和竊竊私語,都讓他感受一浪接一浪湧來的壓力。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對好欣管教太苛刻,才造成後來不可收捨的破局,對好欣的虧欠只能默默藏在心房。

畢竟還是自己的親骨肉,也了解好欣這孩子本性不壞,雖然含蓄不善于言語表達,盡管警方的口供一再置孩子于不利,他由始至終相信孩子不會貪圖蠅頭小利而鋌而走險,何況兒子向來可為朋友兩肋插刀,只是熱心過度而惹出大禍。遠在澳洲的弟弟,也是好欣的叔叔比鄧爸爸更堅定,苦口勸告哥哥要對孩子有信心,在精神和財務上均給予支持,臨終前還把部分財產過名給好欣。

目睹兒子在獄中十餘年來的改變,談吐文雅,勤于讀書,投入研讀聖經,鄧爸爸是看在眼裡,感受在心裡,見證孩子肉身雖陷囹圄,在靈命上卻不斷成長和蛻變,雖為孩子的懂事和長進而寬慰,卻為自己過去錯誤管教孩子的方式而加深自責。在獄中,好欣以更生人的身份撰寫不少文章刊登在基督教刊物《衛理報》,鄧爸爸偶爾閱讀好欣寫的《世上只有爸爸好》,知道兒子從來沒有怪罪他而老淚縱橫,爾後也寫了一篇《鄧爸爸的見證》表達對孩子脫胎換骨的喜悅,父子關係終于破冰。爾今,父子每天風雨不改結伴吃早餐,能搭肩共聊已是一大突破。偶爾聊起獄中的生活,鄧爸爸還打趣說,也要試試用自來水泡面充饑的滋味。

★★好欣的母親

表面上看起來是柔弱寡言,卻在兒子闖大禍後展現剛強的特質,尤其丈夫抱恙的期間,她常是獨自搭快艇往返加帛和詩巫,本來害怕搭快艇的她咬牙克服恐懼和害怕暈船的心理,18年來往返無數次,沿江的一景一物是她此生最熟悉的景物。

好欣出獄當天,鄧媽媽看起來神情疲憊,更多的時候是用憐愛的眼神默默注視孩子,兒子終于盼來自由身,對鄧媽媽何嘗不是解開無形的腳鐐,精神得到解脫?識字不多的媽媽,聽不懂法官和律師之間的對談,卻一次次忍受寒冷坐在法庭的聽眾席,是母愛的力量在好欣瀕臨崩潰的邊緣時,給予他最強力的支撐。

好欣被宣判死刑時,鄧媽媽幾乎癱軟,在犯人欄內已無法駕馭情緒的好欣若不是回望目睹母親蒼白的容顏而警醒不能讓母親再為自己憂心,恐怕當時會像脫韁的野馬,錯上加錯。

好欣回憶初到詩巫升學時,每次趁空檔回加帛,母親若煮一鍋的雞湯,一個雞腿留給父親,另一個雞腿必定是挾到好欣的盤中,母親則是啃雞腳,當時天真地以為是母親愛吃雞腳,獄中回想,感念母親的愛心雞湯,暖胃也暖心。

好欣入獄之初,鄧媽媽茶飯不思,暴瘦十來公斤,卻還要強打精神為兒奔波。好欣多次在犯人欄回眸見母親累極打盹,心中不禁吶喊,母親受苦太多,自己若不好好做人,怎對得起天地良心?。

問鄧媽媽這18年是怎麼熬過,訝異于她的輕描淡寫,即使談起好欣數次上訴失敗的挫折,鄧媽媽只是淡然一笑,還調皮笑言都是好欣“不聽話”,還作狀要打好欣,換來是好欣俏皮的扮鬼臉,當好欣半撒嬌給母親大力的擁抱。鄧媽媽嘴角微揚,滿足的表情似乎是告訴我,兒子回到她身邊,所有嚐過的苦難都已雲淡風清。好欣出獄後,每天早晨必定給母親一個擁抱,在母親經營的小店幫忙打理生意,雖日復一日過著同樣的生活步調,母子卻甘之如飴,珍惜得之不易的幸福。

問起好欣對將來是否有規劃,他自言沒有宏遠的目標,只盼在父母的有生之年,守護他們,彌補18年親情空白的缺憾。雖然已有教會邀請好欣作公開作見證分享,甚至有台灣教會伸出橄欖枝,有意以好欣的故事拍攝福音電影,好欣暫時選擇讓自己在平靜中,慢慢適應重新和社會接軌的生活。以前的他,是直呼哥姐的名字,現在改口以哥哥或姐姐稱呼,妹妹笑言,好欣現在反倒成了家人之間的融合劑,他平日輕聲細語和父母說話,如今反倒不習慣手足和父母頂嘴。

★★林良輝:

從事監獄事工廿餘載的林良輝,扮演的角色猶如是好欣的心靈導師。好欣被判死刑的那一天,除了母親和阿姨,林良輝是唯一到法庭旁聽的外人。距離之故,林良輝只能隱約聽到法官在宣讀判詞,但法官一唸就是一個多小時,沉悶氛中還帶些詭異叫人不安的氣氛。通譯員稍後轉頭做了一個砍頭的動作,林良輝還未反應過來,已見獄卒沖上前,以防好欣失控。

在死囚的牢房,林良輝應好欣向監獄長官提出陪讀的要求,每周二到獄官的辦公室陪讀。陪讀不是兩人對坐,而是好欣關在“鐵籠”里,林良輝就坐在鐵籠外,先唱詩歌、禱告,再開始讀經。一個多小時的陪讀時光,凝聚的是安定心神的力量,對一個不知何時被死神召手之人,唯有靠內心的平靜才能克服對死亡的本能恐懼。諳伊班話的好欣後來變成林良輝的助手,協助他為其他友族死囚翻譯。

謙虛有禮,是林良輝對好欣的印象,深信好欣能獲得寬赦和他良好的行為有很大的關係,當時林良輝便以導師的身份協助寫推荐信,陪讀多年他見證好欣的改變,定期幫他帶功課,再把批改後的功課在下回見面時交到好欣手中。

好欣在獄中學習裁縫時,曾托林良輝購買牛仔褲的布料,還幫林良輝做了一件牛仔褲,好欣的勤勞,林良輝都看在眼裡。獄中悔改的個案不算多,但好欣是成功的其中一個,林良輝笑著說,只要雙腳還能走,他會持續做撒種的工作。

星洲副刊:死囚更生路(下)

◆採訪手記◆

出獄當天,我問好欣,跨出監獄大門,感覺如何?我以為他會說興奮、期待,可是他給我的答案卻讓我對他另眼相看。跨出大門,世界彷彿從黑白轉化為色彩斑斕,是人生路一段旅程的開始,他沒有異常的興奮,內心不斷提醒自己路還很長,要加倍努力。

問及若再見昔日陷害他、出賣他的朋友,他說,自己早已選擇放下,即已決定重新開始,就不要再回頭望。“死囚”會是他今生撕不掉的標簽,他做好準備面對全新的一切,選擇以積極面重新看待新生活,拒絕讓負面停留在生命中。

“你怕我嗎?”我對好欣搖頭。選擇接受訪問,坦然公然過去的一切,他只盼以過來人的經歷,更生人的身份,喚醒社會大眾給于前囚犯一個重生的機會,也祈望以自己的再造與更生,鼓舞還關在鐵牢內的囚友,不要放棄自己。

“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親朋戚友見面時都和他說了這麼一句話,但18年的委屈豈是一句“過去了”就能平復?多次的接觸,好欣從一開始的緊張、謹慎,甚至是懷疑,到來後逐漸打開心房,不但暢聊,也在我面前放心地任淚水流水,是抑壓多年的情緒得到宣泄,也是倒空心中的委屈。

19歲入獄,37歲出獄,若說這18年是好欣人生的一個分水嶺,今日的他已是大步跨過人生的走出死亡的死亡的幽谷,“舊我”已被埋藏,走向重塑“新我”之路。2016年12月22日出獄日,亦是他人生中第二個值得被紀念的重生之日。

此刻的好欣,是不是已走在黑暗的盡頭,迎接曙光的到來?我不敢篤定說,走過坑坷的前路,如今的他,人生路將是順遂和光明,但我深信最艱辛的一仗他已挺過,能獲寬赦恢復自由身,不也是扳正過去的最好證明?

或許,18年的陰影還在,唯我從他出獄後偶爾有青少年的父母上門向他諮詢,他仍筆耕不輟以自身的親歷作為青少年的借鑑,我知道他的人生會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6-4-2014

星洲日報副刊

About Josephine Ho Lee Ping

●《星洲日报》东马区副执行编辑。 ●《星洲日报》之〈星洲会客室〉视频栏目主持人 ●砂拉越文化研究学会理事 ●砂拉越古晋博爱协会理事 ●砂拉越晋汉连省华总时势组 ●毕业于大马新闻资讯学院;中学在砂拉越诗巫的公教中学修读。 ●1996年加入《星洲日报》,在砂拉越诗巫担任记者,过后,担任新闻编辑,随后,于2012年升任砂拉越高级新闻编辑。2018年2月升任为东马区副执行编辑。 ●何俐萍在砂拉越《星洲日报》撰写〈情怀大地〉专栏;同时,也在《星洲日报》全国言路版的〈绵里藏心〉专栏中发表文章。 ●何俐萍在吉隆坡天主教《桥梁》双月刊撰写〈童心童行〉专栏,同时,也在新加坡天主教刊物《海星报》、砂拉越古晋天主教刊物《天窗》撰写专栏。 ●何俐萍也在一些时事、政治课题上,受邀在国内外电视台及电台,新加坡CNA媒体集团辖下城市频道958电台 、马来西亚百格网络电视(Pocketimes.my)、City Plus fm电台发表评论。 ●何俐萍擅长于政治新闻、评论、副刊文稿等。她曾多次在获得新闻奖。 ●网站 web:josephineho.com ●电邮: Email : hleepi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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